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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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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华轩是故宫乾隆花园第一进院落的主体建筑，建于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为三开间敞轩，金柱间安装黑漆描金落地罩，设计别具一格，是北方地区将黑漆描金做法应用于外檐装修的孤例。古华轩落地罩以柏木制作，由横披、槅扇和花牙子三种构件组成（图1），共计槅扇16件，横披28件，花牙子16件，其中大边、仔边和棂条有描金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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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清宫档案，古华轩此后还经历过嘉庆二十一年（1816年）的一次重修工程，和光绪十八年（1892年）宁寿宫花园的整体大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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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落地罩的三种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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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 Three basic components of the parti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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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样品与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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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样品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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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落地罩表面采集37处样品，取样位置涵盖了所有构件和表面装饰类型，包括大边金色花纹、仔边金色花纹、棂条金色花纹、卡子花表面贴金、黑漆地色等。取样深度均到达木基底，也就是说，每个样品都包含了木基底之上的完整装饰层。因篇幅所限，无法在此列出所有样品的具体取样信息，各样品的取样位置将在下文引用时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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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实验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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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剖面显微分析（cross-section microsc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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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方法用于获知样品的基本显微结构。制备样品时，使用Extec多元凝胶树脂将样品包埋在约1 cm见方的模具中，固化后，依次用200~600目的砂纸和1 200~12 000目的Micro-mesh磨砂布打磨抛光，得到光滑的观察面。观察与拍照使用Olympus BX 51显微镜，配备Olympus U-RFL-T荧光光源和Olympus DP 73显微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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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偏光显微分析（polarized light microsc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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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方法用于鉴定漆层中的颜料及纤维种类。制备样品时，从漆层中分离出微量颜料颗粒或纤维，放置在载玻片上，使其充分分散，并用盖玻片覆盖。将热逆变封片剂熔融后，渗入盖玻片和载玻片之间，冷却固化。使用MeltmountTM1．662热逆变封片剂，折射率（nD@25℃）1．662。观察与拍照使用配备偏光附件的Olympus BX 51显微镜和Olympus DP 73显微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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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免疫荧光染色显微分析（fluorescence microsco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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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方法用于鉴别样品中的有机成分。实验直接使用剖面显微分析中制备好的样品，先为样品拍摄染色前的显微参考照片，而后将用于识别特定物质的染色剂滴在样品表面；反应后，使用相同的滤片和曝光时长拍摄染色后的显微照片，与染色前照片比对，即可判断出现阳性反应的区域含有对应物质。荧光染色剂及滤片的选用参考Richard Wolber针对油画颜料层分析提出的标准[2]。观察与拍照使用Olympus BX 51显微镜，配备Olympus U-RFL-T荧光光源和Olmypus DP 73显微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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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X射线荧光光谱分析（X-ray fluorescence spectrometry，X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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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方法在本研究中用来对一些保存完好、不便取样的位置进行原位无损分析，获知该位置的元素组成，用于辅助判断其组成成分。实验时直接在清洁过的文物表面选取典型位置测试，使用布鲁克TRACER III-SD手持式XRF分析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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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扫描电子显微镜-X射线能谱分析（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y-energy dispersive X-ray spectrometry，SEM-E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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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方法在本研究中用于获知剖面各层次上的元素组成，以辅助判断其材料成分。使用剖面显微分析中制备好的样品，对观察面进行喷碳处理后，用导电胶带固定在样品台上，在高真空模式下选取所需区域拍摄背散射像，并选点进行能谱分析。扫描电子显微镜型号为TESCAN MIRA3，配备EDAX Z2 analyzer能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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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热裂解-气相色谱/质谱联用分析（Py-GC/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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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方法主要用于鉴定漆层中的有机物成分。选取典型样品，用物理方法剥离漆层和灰层并分别进行检测。分析设备使用Frontier EGA/PY3030D型热裂解仪和Agilent 7890B/5977A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HP-5MS毛细管色谱柱（30 m×0．25 mm×0．25 μm），四极杆质谱仪，电子轰击源，电离源能量为70 eV。将少于1 mg的样品与5 μL TMAH甲醇溶液放入样品舟，然后直接放入热裂解仪石英裂解管。样品裂解温度为500℃，保持0．2 min，样品甲基化反应可在裂解反应进行的同时完成。采用分流进样，分流比1∶20。载气为氦气，流速1．0 mL/min。热裂解仪与气相色谱接口温度为300℃。GC进样口温度为300℃；色谱柱初始温度为50℃，保持2 min，柱温以4℃/min从60℃升到300℃，保持15．5 min。质谱离子源温度230℃，四级杆温度150℃，采取全扫描模式，扫描范围为10~600 m/z，质谱识别数据库为NIST Libra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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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结果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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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制作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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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宏观观察，可以看到古华轩落地罩的不同类型构件使用了三种不同的装饰做法——髹黑漆、金色花纹、浑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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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髹漆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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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自黑漆地（无花纹位置）的样品中，黑漆往往连续涂刷2~3道，在紫外光下呈现大漆特有的荧光，交界面光滑平整（图2），说明每上一道漆后都经过打磨。样品最上方存在一层透明物质，在紫外光下有白色荧光，并渗入漆层裂隙。该层对DCF染色呈强烈阳性反应，可知其含有不饱和脂肪酸，是晚期修缮时涂刷的光油类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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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描金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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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学显微镜下可以看到，描金纹样表面由极细小的金属颗粒组成，说明其工艺为《髹饰录》中所谓的“泥金画漆法”[3]85-87，在清代官书中被称为“扫金”：先在黑漆面上用色漆薄描花纹，趁漆未干时，以丝棉球蘸金粉黏附其上。清代漆作则例中的“戳扫金”一词[4]255-256，很可能就指此种工艺。描金层之下的色漆层呈橙红色，漆膜中可见红色和黄色颜料颗粒（图3），偏光显微分析表明其为铁红和雌黄。XRF在描金花纹位置检出Fe、As和S元素，验证了偏光分析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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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GHP-C-01的剖面显微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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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2 Cross-section micrographs of Sample GHP-C-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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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GHS-03的剖面显微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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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3 Cross-section micrographs of Sample GHS-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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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层橙红色漆的作用有二：一是作为黏结剂，令金粉粘附其上；二是作为衬色层，能够“养益金色”，把金层衬托得更加饱满鲜亮[3]76-77。制作各种不同的金饰时，工匠会从漆朱、雄黄、石黄等颜料中选择1~3种不同组合来调制色漆[4]265-269。古华轩落地罩选用橙红色漆，很可能与所用金箔的成色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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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贴金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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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子花与花牙子两种构件为浑金做法，即通体饰金。《髹饰录》中称“罩金髹”，即用贴金或泥金做地子，其上罩透明漆[3]82-83。肉眼观察无法分辨此处使用的工艺是贴金还是泥金，需要用显微分析方法加以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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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取自卡子花表面的样品GHS-09进行SEM-EDS分析，背散射像显示，剖面上明显可见三个金属薄层，呈亮白色连续线状分布，组成元素主要是Au和Ag（图4）。可以确认，样品中的三道亮线是金箔，而非金粉。也就是说，卡子花使用的是贴金工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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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GHS-09的扫描电子显微镜-X射线能谱分析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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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4 SEM-EDS results for Sample GHS-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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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学显微分析确认了罩透明漆的工艺。紫外光下的显微照片揭示出表层金箔之上还存在两个透明漆层，在可见光下几乎不可辨识，而在紫外光下则发出弱白色荧光（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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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GHY-02的剖面显微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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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5 Cross-section micrographs of Sample GHY-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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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时期的贴金层使用了三种不同的衬底（图5）：1）金箔层1下的朱漆层；2）金箔层2下的橙红色漆层；3）金箔层3下的透明漆层。之所以要使用不同颜色，一方面与金箔成色有关——偏红的金箔相应使用偏红的底衬，另一方面也取决于该次修缮的精细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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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光显微分析表明，朱漆层使用的色料颗粒粒径很小，呈团聚态分散在漆膜中，正交偏光下呈明亮的红色，符合人工合成HgS（银朱）的特征（图6）；SEM-EDS也在相应样品中检出了标志元素Hg和S。而橙红色漆层中则同时存在银朱和雌黄两种颜料。也就是说，贴金工艺采用了和描金工艺类似的朱漆/橙红色漆底衬。区别在于，描金工艺的朱漆层用铁红调制，而贴金工艺中则用银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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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GHS-B-03中的银朱颜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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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6 Vermilion particles in Sample GHS-B-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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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制作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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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黑漆层成膜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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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样品GHS-05中的漆膜层进行Py-GC/MS分析（图7），其裂解产物中检测到烃类、烷基苯类组分，以及中国大漆漆酚，均为中国大漆特征裂解产物，此外，还检测到一元羧酸、二元羧酸以及苯衍生物等熟桐油特征裂解产物（表1），与已知漆器文物分析结果[5]比对，可以确认漆膜主要成分是中国大漆和熟桐油。桐油加入漆中，可以降低大漆的黏稠度，改善大漆的流平性，并使漆膜更富光泽，因此大量清代漆器检测案例中均有大漆中添加桐油的做法[6]。在已知的清代外销大漆家具研究案例中，桐油在漆层中所占相对峰面积比最高可达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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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GHS-05的Py-GC/MS谱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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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7 Py-GC/MS results of Sample GHS-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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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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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结果也可与文献记载相互印证。嘉庆二十一年曾有一次针对宁寿宫古华轩、延趣楼、倦勤斋等处的修缮工程，该工程的物料包括“桐油四千四百七十三斤十四两一钱······严生漆三百六十四斤四两，笼罩漆十八斤十两四钱，退光漆二十二斤十两六钱······”[8]。由于此次工程涉及的其他建筑均未使用大漆，上述物料很可能就是用于修缮古华轩的落地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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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黑漆层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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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漆工艺中有两种方法制备黑漆：一种是在漆层及细灰层加入黑色色料，如墨烟（炭黑）等；另一种是在漆中加入铁锈水或铁浆沫，令有机酸铁盐与漆酚反应，生成黑色的漆酚铁有机化合物，故能得到更为纯净无渣滓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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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华轩的早期黑漆层在剖面上未见任何黑色色料，而SEM-EDS分析在黑漆层的多个点位检出少量Fe元素，可知此类黑漆层是通过添加铁盐而制得黑漆的。晚期黑漆层中则分布着不均匀的黑色颗粒，偏光分析检出炭黑，属于加入墨烟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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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地仗层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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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取自横披窗黑漆地色位置的典型样品GHP-01来看，漆层之下的地仗层可以细分为漆灰层（垸漆）、织物层（布漆）和紧贴木胎的底灰层（捎当灰）三个层次（图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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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GHP-01的剖面显微照片（紫外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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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8 Cross-section micrographs of Sample GHP-01 (under UV 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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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底灰层。底灰，即“捎当灰”，是用生漆通体遍刷木胎表面，使生漆渗入木胎缝隙，再用漆灰找平[3]169-170。古人认为这道工艺应当使用牛皮胶与生漆、砖瓦灰调和，方能坚固耐久，但也有使用糯米粉、面漆糊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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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剖面上看，底灰层由大量被胶结材料包裹的砂砾状物质组成（图8a），结合紫外光下的荧光反应和免疫荧光染色分析结果，可以判断为生漆和黏土矿物（砖瓦灰）的混合物，而未检出蛋白质，也就是说，其底灰材料并未使用牛皮胶，而是用生漆、砖瓦灰和淀粉调和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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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织物层。织物层即布漆层，是在上过捎当灰之后，用漆灰将麻布糊贴到胎体上去，以增加拉结强度，并保护木胎[3]170-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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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华轩落地罩的织物层截面在紫外光下可见明显的经纬线断面（图8a），可知其使用的不是麻或纸，而是某种布料。从该层采集少量织物纤维，在偏光显微镜下，纤维内部可见导管束，类竹节状分段，节点处有十字交叉状纹理，正交偏光下呈明亮多色消光，符合亚麻纤维特征（图9），说明布漆层材料是亚麻织物。考究的漆器，布漆层数可以用一至三遍不等[3]171，从多个样品剖面来看，古华轩落地罩的布漆层仅用一层织物，做法较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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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漆灰层。漆灰也称垸漆，是用生漆与角灰、砖灰、骨灰、瓷屑等粉末调和成糊，涂刮在糊好的织物层上，再打磨平整[9]171-175。古华轩样品的漆灰层形态特征和底灰层近似，同样存在大量被胶结材料包裹的砂砾状物质（图8b）。荧光染色分析表明其中含有油类物质和大量碳水化合物，未见蛋白质。SEM-EDS分析显示，漆灰层的主要组成元素为Si、Al、O、C，以及少量的Fe、Mg、Na、Ca等，完全符合砖灰的元素组成特征，而与角灰、骨灰、瓷屑等材料不符。Py-GC/MS则在漆灰层中检出了大漆和桐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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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 地仗层中的亚麻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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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9 Flax fibers in the plaster layer of the lacquer decoration on parti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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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制琴等较考究的漆工艺中，漆灰层要反复涂刮四至五道，质地由粗到细[3]171-173。但古华轩落地罩只用一道较厚的漆灰，且表面未经仔细打磨。可知落地罩作为室外建筑构件，其加工精度与家具、器玩有明显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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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金饰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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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金饰样品进行多个点位的SEM-EDS分析，结果表明，各个时期的金饰所用材料均为Au或Au-Ag合金，但成色有所不同（表2）。描金工艺在历次修缮中均以含金量80%~85%的金箔研粉后使用，即清代文献中所谓“八成色金”；贴金工艺在早期营缮中使用含金量约80%的金箔，晚期则改用含金量95%以上的金箔，颜色偏红，即清代文献中所谓“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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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其他添加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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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y-GC/MS分析在漆层中检出了2-莰酮的特征峰（表1），根据文献比对可知其为樟脑/冰片的特征裂解产物[10]。樟脑也叫潮脑，从清代漆作文献来看，潮脑是一种常用添加成分，各种涉及金饰的做法中都需要用到潮脑。前引内务府重修古华轩工程物料清单中，有“潮脑五斤一两一钱”，检测结果印证了这一记载。至于添加樟脑的目的，有学者认为是在大漆的成膜过程中起到增塑剂的作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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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营缮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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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显微分析所见重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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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花园有相当一部分内檐装修是发往江南地区定制的，但相关记载并未提及古华轩。考虑到古华轩落地罩的工艺并不复杂，而乾隆年间的造办处又拥有一批水平高超的漆作工匠[9]，这批落地罩很可能是由造办处制作的，这为其日后的修缮见新提供了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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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面显微分析表明大部分样品都保存了多次髹饰。那么，这批落地罩经历过几次修缮，修缮时间、范围和方式如何？这是本研究试图解答的重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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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华轩落地罩长年暴露室外，劣化严重，漆层表面多有开裂、积尘现象。这为判断分期提供了最重要的依据：若两个漆层的交界面平滑完整、未见尘垢积存，则为同一次营缮中先后涂刷的两道漆；若交界面可见明显劣化和尘垢，则分属两次营缮。样品中反映出的髹饰次数，可与文献对比印证，并补充档案记载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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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髹饰层分期状况典型样品所见髹饰层的分期有以下几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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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仅保存一个时期髹饰的样品，例如取自槅扇大边的GHS-04（图10）等。这些样品中普遍存在一个厚达2 mm的漆灰层。取自横披侧面（与抱框贴合的面）的样品提示了这层漆灰的年代信息。槅扇在安装到位后侧面即不可见，故侧面未做髹漆，只涂刷薄薄一层黑色。由于这个隐藏在内的侧面保存极完好，可知此厚漆灰层为乾隆时初始营缮。其余样品中，除此层厚漆灰之外，其余漆灰层厚度均只有20~50 μm，证实了重缮时不再使用这种厚度的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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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保存两个时期髹饰的样品。一些样品在较晚期的髹饰中重做了灰层和漆层，并重新贴金，如取自横披卡子花的GHP-B-03（图11）；另一些则未重做漆灰层，仅直接补刷黑漆，如取自横披棂条的GHP-B-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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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保存三个时期髹饰的样品，例如取自卡子花的GHP-03（图12），在最初使用橙红色漆层贴金之后，后期又有两次重新贴金——其中一次重做了较薄的漆灰层，另一次未重做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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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 GHS-04的剖面显微照片（仅一次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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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0 Cross-section micrographs of Sample GHS-04 (including only one gene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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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 GHP-B-03的剖面显微照片（两次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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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1 Cross-section micrographs of Sample GHP-B-03 (including two gener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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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 GHP-03的剖面显微照片（三次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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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2 Cross-section micrographs of Sample GHP-03 (including three gener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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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保存四个时期髹饰的样品，例如取自卡子花的GHS-09和取自花牙子的GHY-02（图13）。其初始做法包括漆灰层、黑漆层、色漆层和贴金层；之后三次重缮均未重做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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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 GHY-02的剖面显微照片（四次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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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3 Cross-section micrographs of Sample GHY-02 (including four gener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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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保存五个时期髹饰的样品，例如取自卡子花的GHS-08（图14）。其中黑漆层3和黑漆层4在可见光下容易被误判为同时涂刷的两道黑漆，但3和4在紫外光下有明显的劣化界面，且两层荧光反应截然不同，可知是两个不同时期的髹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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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 GHS-08的剖面显微照片（五次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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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4 Cross-section micrographs of Sample GHS-08 (including five gener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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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保存六个时期髹饰的样品，例如GHS-05（图15）。该样品取自槅扇仔边与大边交接的凹角处，这一位置更容易保留历次修缮痕迹，即使重修时将旧有涂层整体铲除，凹角处也很难清除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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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 GHS-05的剖面显微照片（六次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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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5 Cross-section micrographs of Sample GHS-05 (including six gener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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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营缮历史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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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前述样品分期情况，不难发现，样品的髹饰次数与两个因素明显相关：一是取样位置；二是工艺做法。例如：所有取自横披描金花纹的样品都只有一次髹饰；而取自槅扇的样品往往达到5~6次。这说明，古华轩历史上很可能有过多次零修——并未整体重缮，仅对劣化严重处作了局部修补。处在不同位置的构件，劣化程度差异是很大的。横披安装在离地2 m以上的高度，又在檐下得到遮蔽，保存相当完好；而槅扇直接落地，频繁与人接触，且受日光直射，劣化程度就十分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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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何确定各个髹饰层在分期上的横向对应关系，以及和档案记载的关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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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从纹样的风格、绘制水平和保存状况判断，横披表面描金纹样呈现出高度一致的特征，应当来自同一次绘制。另一方面，槅扇漆层缺损处露出的下层纹样精美灵动，艺术水平显著高于表层纹饰；且取自该处的样品仅含一次髹饰，漆层下即为始建时所用漆灰，故可判断该层即乾隆年间的髹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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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由于GHS-05取自表层缺失处的下层漆面，说明在此之后还有至少一次包括了黑漆层和描金层的髹饰。而该次髹饰的做法则恰好反映在取自附近表层漆面的GHS-02中。GHS-02包括两个时期的髹饰：一次是黑漆描金；更晚期的一次则只罩光油——由于光油渗入黑漆裂隙中，可以判断是在黑漆描金劣化后才涂刷的。将GHS-05和GHS-02的剖面合在一起，就基本反映出完整的营缮历史，也即八次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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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关于具体修缮年代，从嘉庆二十一年内务府奏案中描述的勘察状况来看，古华轩此时应当已经有相当长时间未经修理。加之嘉庆年间的物料清单上出现了“石黄”，而使用了雌黄的髹饰只有一次，且直接叠压在初始髹饰层之上——由此推断，嘉庆二十一年这一次修缮，极有可能就是古华轩的第二次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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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八次髹饰中，除了初始髹饰外，重绘描金花纹的完整重修只有一次。合乎逻辑的推测是将其对应于唯一一次完整重修——除了光绪年间这次为了慈禧太后六十大寿而进行的修缮之外，嘉庆至宣统年间，就再也没有其他值得对古华轩开展其他大规模重修的事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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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可以总结出基于各个样品剖面分期的完整营缮历史与历次营缮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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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髹饰（乾隆四十年）——初始髹饰，涉及所有构件，工艺做法为：捎当灰—布漆层—漆灰层—黑漆层—色漆层—描金/贴金。其中描金和贴金均使用八成色金，描金层下的色漆用铁红，而贴金层下用银朱。棂条、卡子花和花牙子不做布漆，其余工序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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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髹饰（嘉庆二十一年）——范围较大的见新，修补了槅扇大边和仔边的漆灰、黑漆、色漆及描金花纹，并为卡子花和花牙子重做了色漆与贴金。描金层下的色漆仍用铁红，而贴金层下的色漆层改用橙色（银朱+雌黄），此次重缮并未涉及横披窗，很可能是因为横披窗离地较高，相对保存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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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髹饰（时间不详）——零修，修补痕迹见于槅扇大边、卡子花等位置，做法为局部补髹黑漆。未涉及横披窗和花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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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髹饰（时间不详）——零修，修补痕迹仅见于槅扇大边，局部补做漆灰和黑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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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次髹饰（时间不详）——零修，修补痕迹仅见于槅扇大边，局部补做漆灰和黑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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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次髹饰（时间不详）——规模稍大的零修，再次重做卡子花和花牙子的色漆层与贴金层，同时也对大边、仔边的漆灰层和黑漆层有所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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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髹饰（光绪十八年）——大规模重修，对槅扇局部修补漆灰，并完整重做黑漆、色漆和描金花纹；卡子花重做黑漆、色漆和贴金；花牙子重做色漆和贴金。此次卡子花和花牙子改贴赤金，描金花纹仍用八成色金。贴金层下的色漆用银朱，描金层下仍用铁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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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次髹饰（时间不详）——保护性修缮，为所有构件遍罩了一层透明光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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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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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华轩落地罩表面装饰层的成膜材料是大漆与桐油，并添加樟脑作为塑化剂。这和目前大部分清代漆器检测结果一致，也符合清代文献中对笼罩漆和退光漆制备工艺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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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乾隆时期的黑漆层是通过加入铁锈水的方法制得的，而后期修缮时所用黑漆则改用加入炭黑的方法制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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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地罩上的金色花纹使用描金工艺（用棉花蘸金粉粘在色漆层上）；而卡子花等浑金构件则使用了贴金工艺（将金箔贴在色漆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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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饰在光绪时期重缮时使用了两色金：一种含金量95%~99%，即清代文献中所谓“赤金”；另一种含金量在80%左右，即“八成色金”。而早期髹饰中只使用单一成色的金箔，其含金量在8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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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描金工艺中用作金脚和衬色的色漆层，有两种做法：一是用铁红调成朱漆；二是用铁红、雌黄调成橙红色漆。前者配合赤金箔使用，后者配合八成色金箔使用。贴金工艺的色漆层与之类似，但红色颜料改用银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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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古华轩落地罩表面装饰层的工艺构造共包含七个层次，自下而上依次为：木胎（柏木）；捎当灰（生漆+砖瓦灰+桐油+淀粉）；布漆层（亚麻织物）；漆灰层（大漆+砖瓦灰+熟桐油+蛋白质）；黑漆层（大漆+桐油+铁锈水；或大漆+桐油+碳黑；另添加樟脑）；红/橙色漆层（大漆+桐油+铁红；或大漆+桐油+铁红+雌黄）；贴金/描金层（金箔/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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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结合档案记载与检测结果可知，古华轩落地罩装饰层中存在至少八次髹饰：乾隆时期的始建；光绪时期的整体大修；其间的五次零修见新；最后一次的保护性髹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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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谢：本研究得到故宫博物院乾隆花园项目组的大力支持，取样过程承蒙李越老师和陈彤老师指导，故宫博物院文保科技部王娜、邹非池、刘瀚文协助完成了部分检测工作。漆器专家顾志明先生和杨立峰先生审阅了本文初稿，并提供了有益意见。谨向以上诸位由衷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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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故宫乾隆花园内的古华轩外檐落地罩是北方地区建筑装修使用大漆工艺的罕见案例。为探明其装饰层材料工艺做法，综合利用光学显微分析、免疫荧光染色分析、X射线荧光光谱分析、扫描电子显微镜-X射线能谱分析、热裂解-气相色谱/质谱联用等多种技术，结合传统漆作文献记载和清宫档案，详细厘清了装饰层的材料组分、制作工艺及营缮历史。研究表明，古华轩落地罩保存了八个时期的装饰层，整体使用调入桐油的大漆髹饰，不同时期的黑漆分别采取添加炭黑、添加铁盐两种方法制得。金饰做法包括描金、贴金两种。初始营缮工艺为捎当灰—布漆—漆灰—黑漆—色漆—金饰；重缮时做法相对简化，并将原先的一色金改为两色金。
Abstract
In terms of the uses of urushi for architectural decoration and finishing in Northern China, the partitions of the Bower of Ancient Catalpa (Gu Hua Xuan) are an exceptional example. Typical samples from the objects were analyzed using various methods, such as optical microscopy, immunofluorescence staining analysis, X-ray fluorescence (XRF) spectrometry, scanning electron microscopy-energy dispersive spectrometry (SEM-EDS) and pyrolysis-gas chromatography/mass spectrometry (Py-GC/MS). In combination with literature on traditional lacquering and Qing Dynasty historical archives, the organic and inorganic materials, manufacturing techniques and repair history of the decoration were comprehensively described. For the partitions of the Bower of Ancient Catalpa, decorative layers of eight generations have been preserved. The initial materials of the coating are Chinese urushi mixed with tung oil. Black lacquer in different periods was obtained by adding carbon black and iron salt, respectively. For the original painting, the decoration layer followed a complete process: ground—fabric lining—plaster—black lacquer—colored lacquer—gold decoration; the method of repainting was relatively simplified and the original “homogeneous gold foil” was changed to two types of gold foils with different colors.
Keywords
Qianlong Garden ； Gilding on black lacquer ； Urushi ； Tung oil ； Long-zhao-qi ； Tui-guang-qi ； Microscop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