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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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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有史料记载，在晋代以前就出现了对于书画作品的保护[1]，从对纸张进行黄檗树汁染色以驱虫防蠹到对书画作品进行装裱以更好展示和保存，中国书画作品的保护技艺传承至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的历史。然而再完美的保护在漫长岁月侵蚀下，也会出现各种劣化腐朽或者破损。为进一步延长作品的保存时间，就需要对原作品进行干预，按照现代文物修复保护“修旧如旧”“不改变原貌”“可逆”“可辨别”的修复原则，针对现代纸质文物的修复保护提出了在传统书画修复的基础上更高更符合保护文物安全的要求，因而现代分析技术在纸质文物保护中得到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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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工作以奉贤博物馆藏杨继盛七言古诗书法立轴的修复为案例详细展示了结合现代分析技术的修复过程。该作品的画芯长188.2 cm，宽55.0 cm，民国时期装裱，画芯存在破损、缺失、霉变、油渍等病害，天杆处与天头明显分离，边有明显磨损，有清楚的胶带粘接的痕迹，已经无法展示，需要进行修复（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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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继盛（1515—1555年），字仲芳，号椒山，河北容城人，嘉靖丁未进士，明代著名谏臣[2]。杨继盛作品流传较少，而该作品书体酣畅淋漓、跌宕起伏，具有典型的明代书风特色，对研究明代书法艺术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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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杨继盛七言古诗书法立轴全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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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 Vertical panorama of a calligraphy work by Yang Jish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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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装裱工艺及主要病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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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装裱工艺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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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品采用一色装裱的方式，天地杆都为木质，采用牛角轴头，选用花绫做天头（55.0 cm×68.5 cm）、地头（28.0 cm×68.5 cm）及边（190.5 cm×6.5 cm）（图2a~图2c），有黑色万字纹锦眉（图2d），大小为1.5 cm×55.4 cm，天头部分为后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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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原装裱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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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2 Component parts of the original w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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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主要病害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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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断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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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作品保存状况较差:天杆处与裱件有明显分离，天头存在较多的断裂及折痕（图3a和图3b），并且天头与画芯出现了分离，作品背面有大量前人为保证作品完整性而粘接的胶带纸残余; 画芯借助拷贝板观察到有较多断裂（图3c）; 地头与地杆相连处也出现了裂痕（图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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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断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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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3 Frac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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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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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污渍的肉眼观察。画芯自上而下有一条贯穿整个作品的污渍（图1），依据经验推测:画芯下端大面积污渍是油污（图4a和图4b）; 画芯右侧“骋”字右上角及右侧印章处是蝇虫的分泌物（图4c）; 画芯整体分布着星星点点不均匀的水渍，如“杨继盛”的“杨”字下端（图4d）。为进一步确认污渍，需要对污渍部位再做检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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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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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4 St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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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污渍的检测分析。仪器设备: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仪，ATR附件，美国赛默飞公司Nicolet iS5。测试环境:室温条件，扣除空气背景，对无污染的位置和有明显污渍的位置分别进行测试，扫描次数32次，分辨率4.0 cm-1，设定频率范围4 000~400 cm-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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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结果显示，画芯下端污渍处与原纸张的红外光谱之间存在明显的差异（图5），而其余污渍位置与纸张本体的红外光谱差异并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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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图5所示:3 326 cm-1和3 289 cm-1附近的红外光谱峰归属到O—H的伸缩振动特征峰; 2 908 cm-1附近的吸收峰是甲基和亚甲基中C—H的伸缩振动; 1 740 cm-1处的吸收峰是由油脂中C=O的伸缩振动导致; 1 641 cm-1附近的吸收峰是木质素中芳香族骨架的振动; 1 316 cm-1和1 165 cm-1处的吸收峰是C—H弯曲振动以及C—O—C伸缩振动吸收; 1 024 cm-1附近的吸收峰是由—OH引起的; 897 cm-1处是由半纤维素中的异头碳的变形伸缩振动产生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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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画芯下端污渍处与纸张本体红外光谱的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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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5 Comparison of infrared spectra between the stain at the lower end of the core and the paper it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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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两个位置红外光谱峰的对比，发现污渍部分与原纸张部分最主要的差距在1 740 cm-1处。油脂中C=O与C—O—C是酯基的主要代表性基团，C=O的特征强峰正好就在1 745 cm-1附近，而C—O—C的特征峰主要有两个:一个是C—O—C的对称伸缩振动，通常在1 000~1 150 cm-1之间，该振动较弱，在红外光谱中较难观察; 另一个是C—O—C的反对称伸缩振动，通常在1 160~1 240 cm-1之间。酯基中除此之外还包含较多的甲基和亚甲基，通过对污渍位置的红外光谱分析明显观察到C=O与C—O—C的峰值外，还可以看到明显的甲基和亚甲基的振动，非常符合油脂的红外特征峰，从而可以证实该污渍为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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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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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芯整体霉变较少，极小部位存在白霉（图6a和图6b）和黑霉（图6c和图6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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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作品黄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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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作品画芯及覆背纸整体都明显变黄，尤其是天头部分的覆背纸，能清楚地看到其与画芯覆背纸的颜色差异（图3a）——应该是保存时天头覆背更长时间暴露在外，与紫外线、空气中的各种酸性物质及氧气接触导致纸张明显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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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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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6 Mould st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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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其他病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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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作品有明显的前人修复痕迹，存在修复不当导致的补缺位置破口（图7a）以及褶皱（图7b），借助拷贝板透光观察到画芯背面有修补过的贴条（图7c）。画芯部分位置有明显的虫洞（图7d）; 天地头位置绫本包首老化严重，有明显破口，边缘磨损严重（图7e）; 地杆较细，直径只有28 mm，这直接导致该作品出现大量的断裂。画芯镶料外边出现明显磨损（图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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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其他病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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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7 Other disea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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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材料检测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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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仪器如下:pH计（梅特勒-托利多Seven Compact S220-B）; 色差仪（柯尼卡美能达CR-10）; 超景深显微镜（基恩士VHX-5000，配备放大镜20×~200×）; XWT-纤维分析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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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酸碱度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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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期病害分析中发现作品有明显的变黄，推测可能是由纸张老化酸化导致的。为判断纸张酸化程度，在修复之前选择平头电极在画芯角落进行无损测试，得到画芯边角处的pH值为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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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纤维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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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画芯一角部位取样，选择赫兹伯格染色剂染色后进行显微观察，从图8中可以看到纤维主要有三种颜色——紫红色、黄色、棕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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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画芯纸张纤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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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8 Paper fiber of the c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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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大部分紫红色纤维较短较细，纤维外壁没有明显的胶衣，这一部分纤维是檀皮纤维; 黄色纤维较短较粗并含有锯齿状细胞，是典型的稻草纤维; 少量粗长的棕红色纤维有明显的胶衣及横节纹，是构皮纤维[3]。因此可知画芯纸张主要成分是青檀皮、稻草和少量构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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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色度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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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该画芯上选取三个位置进行色度检测，为后期选择补纸、对补纸进行染色以及修复效果评估提供有效的理论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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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修复方案制定及主要修复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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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修复方案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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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该作品的画芯、原装裱的病害情况以及收藏单位的修复要求，在正式开始修复工作之前讨论制定合适的修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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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书法作品保存状况不佳，天地头有明显裂纹，原包首部分出现严重脆化影响到作品的稳定性，无法起到原有保护画作的作用; 黑色万字纹锦眉糟朽，镶料外侧绫本因磨损有明显缺失，覆背纸明显发黄; 天杆与作品之间出现明显分离，地杆直径偏小。因此，修复时直接舍弃原装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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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芯部位整体泛黄并伴有前次修复造成的损坏，画芯上有霉变、污渍、断裂、折痕和缺口。选择蒸馏水来去除灰尘和水渍; 选择无水乙醇及低浓度的高锰酸钾+草酸溶液去除油污、顽固污渍和霉变; 用檀皮纸处理缺口和断裂; 完成画芯的清洗、修补和全色后进行重新装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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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主要修复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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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拆解画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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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解该作品画芯之前，选择软毛刷对画芯上的浮灰进行处理，以方便后期操作（图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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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 清理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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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9 Cleaning floating d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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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修复方案的要求需舍弃该作品原装裱，故直接对画芯进行拆解。画芯有明显断裂但起翘变形不严重，因而直接沿着助条用美工刀将画芯裁下（图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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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 裁去镶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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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0 Cutting off the mounting materi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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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 清洗画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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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写印色料溶解性测试。该书法作品采用的写印材料比较简单:书法部分为黑色，是传统的墨; 印章部分为红色，采用的是朱砂材质。采用棉签蘸取无水乙醇和蒸馏水分别对这两个部位进行擦拭（图11a和图11b），发现均没有掉色的现象，因此该文物在保护修复过程中无需进行固色处理，可以直接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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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1 写印色料溶解性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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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1 Tests for the solubility of ink and ink pas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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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清洗。本作品在病害分析中提到有水渍、油污、蝇虫分泌物和霉变，针对这些病害类型有不同的清洗手法和清洗试剂。为减少画芯浸泡时间，保证画芯安全，清洗时采用先局部后整体的清洗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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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局部清洗。针对油渍、霉斑、蝇虫分泌物采用蘸涂清洗的方式对污渍进行局部处理，减少画芯与化学试剂的接触，避免出现过度处理，保证画芯纸张的安全。对于油渍及霉斑用毛笔蘸取0.5%高锰酸钾和2%草酸溶液进行处理（图12）。对于蝇虫分泌物用棉签蘸取2%过氧化氢溶液进行局部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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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整体清洗。在污渍完全清除之后，用大量蒸馏水进行整体淋洗，既能除去残余的化学试剂也能除去灰尘、水渍。淋洗法的具体步骤为:将画芯正面朝上，选择45℃左右的蒸馏水用排笔蘸水对画芯进行湿润清洗（图13），待画芯充分浸湿，水温下降后用干净的毛巾卷从画芯中间开始赶去污水，反复操作，直至赶出的水变为清水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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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 画芯揭背及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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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画芯揭背。在揭背之前选择稀疏绢作为保护纸加衬在画芯正面，起到保护画芯、方便画芯起身避免画芯与桌子之间产生粘附的作用。将原画芯背面朝上，借助镊子、针锥，采用搓、捻的手法将覆背纸与命纸一一揭除。揭除的过程中要做到胆大心细，时刻关注画芯状况，尽量按一个方向小块进行，防止揭除时撕破带起画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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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芯修补。清除画芯破损处边缘污渍，使用搓补法去除缺口处半层宣纸，为后期补缺打好基础。处理完破口之后，将檀皮纸裁成合适的尺寸，附在画芯缺损处，采用搓补法，对缺损位置与画芯连接处进行处理，保证连接处连接顺畅且厚度与原画芯一致（图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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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 高锰酸钾和草酸处理顽固油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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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2 Treatment of stubborn oil stains with potassium permanganate and oxalic ac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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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 淋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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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3 Shower meth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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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4 画芯修复、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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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4 Repairing and filling for the c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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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 小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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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托纸染色。按照画芯的大小选择四尺红星宣纸作为小托纸，采用赭石、藤黄和花青这三种颜料对小托纸进行染色，确保小托纸的颜色与画芯颜色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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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画芯小托。采用覆托，将染色好的宣纸正面刷浆，底部用吸水纸吸除多余水分。将处理好的宣纸覆在画芯背面用棕刷排平后对画芯及其下面的稀疏绢进行翻身，揭去翻身之后表面的稀疏绢（图15），用木杆挑起托好的画芯进行飘干，注意用蘸水的毛笔复原表面因揭稀疏绢带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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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 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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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胶矾处理。画芯缺损断裂较多，需要进行全色。首先用胶矾水处理以防全色过程中颜料出现晕染、颗粒渗透从而造成破损处颜色不均匀的现象发生。按照质量比2∶1∶30（胶∶矾∶水）配置水溶液，将胶矾水刷涂在需要全色位置的画芯背面，胶矾水不宜过多，待胶矾水慢慢渗透之后，在画芯四周围浆后绷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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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全色。选用赭石、花青和藤黄进行调配后处理需修补部位。处理过程中选择尺寸较小的毛笔，注意连接处颜色的一致性，避免出现接口处颜料堆积导致的颜色过深的现象（图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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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5 揭稀疏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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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5 Uncovering the sparse si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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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6 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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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6 Retouch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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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画芯镶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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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打料镶嵌。对修补好的画芯进行重新镶嵌，画芯下墙后进行方裁，在方裁好的画芯背面四周围浆，镶嵌好助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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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挖料镶嵌。采用挖镶法，选取耿绢进行染色处理，保证染色后的绢料颜色与画芯协调; 按照画芯的大小，借助直尺、三角尺和针锥进行画芯定位后对定好点的绢进行挖取; 在画芯正面进行四面围浆，将挖取的镶料镶嵌在画芯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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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 贴条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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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画芯背面断裂与折痕较多，为提高画芯的稳定性，需要对画芯进行贴条加固。皮纸作为贴条纸，裁成宽度2.0~2.5 mm的纸条，借助拷贝板透光观察折口位置，进行贴条处理（图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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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覆背及包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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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件作品选择六尺红星绵连作为覆背纸。因作品尺幅较大，需要两张纸用于覆背，为达到修复后作品绵软的效果并保证作品的轻薄，选择稀浆水; 覆背时要注意覆背纸错缝在2.0 mm左右为宜，这样既方便画芯起身上墙又保证作品轻薄。包首的厚度要与覆背一致或者略薄，选择托好稀疏绢做包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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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7 贴条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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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7 Consolidating the creases and tears with paper stri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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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 上墙与砑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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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背包首贴好之后，在作品背面四周围浆，将作品上墙刷平，等待自然干燥后下墙。接着进行上蜡砑光，注意砑画过程中包首处需要垫上砑衬纸打蜡隔纸砑磨。最后按照作品的大小制作和安装天地杆，保留原来的牛角轴头，完成整幅作品的修复装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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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质量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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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保证修复后的作品达到预期效果，通过肉眼观察，并使用显微镜、pH计和色度仪对作品修复后的质量进行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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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作品修复前后的对比可以明显看到，经过清洗之后作品的污渍基本上都得到了处理，并且纸张发黄的状况有明显的改善（图18）。为进一步评价效果选择显微镜对典型污渍部位进行观察，可以发现水渍、蝇虫分泌物和白霉在清洗后基本去除干净（图19~图21），较重油污部分在经过高锰酸钾和草酸溶液处理之后，有明显的减轻但是还有残余（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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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8 修复前（左）后（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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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8 Before (left) and after (right) resto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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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9 水渍清洗前（左）后（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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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19 Before (left) and after (right) cleaning water st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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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0 白霉清洗前（左）后（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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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20 Before (left) and after (right) cleaning white mould st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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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1 蝇虫分泌物清洗前（左）后（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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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21 Before (left) and after (right) cleaning insect secre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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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裱完成之后，选择画芯位置原测试点进行酸碱度的无损测试，pH值为6.22，作品酸度有轻微的改善，但依旧偏酸性，后期保存需要注意监测。透过拷贝板观察画芯可以看到画芯的折痕及断裂得到很好的加固，修复之后厚薄不均的现象得到明显改善（图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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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2 油污清洗前（左）后（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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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22 Before (left) and after (right) cleaning oil sta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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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3 修复前（左）后（右）透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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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g.23 Before (left) and after (right) restoration under transmitted light illumin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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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前后选择原位置进行色度对比，画芯的发黄及污渍得到很好的处理，整体亮度提升明显（表1）; 肉眼观察补缺位置与原画芯，发现颜色基本一致，选择色度仪对补缺位置及原画芯进行测试（表2），通过ΔE值可知两处颜色差异极小，符合修复颜色一致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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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以画芯右下角为坐标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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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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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件作品的修复全面展示了现代书画修复的要求——修复师需结合现代分析技术对作品的病害进行分析，结合传统书画修复工艺，遵循文物保护的基本原则，参照收藏者的需求，在修复过程中严格按照方案进行谨慎细致的操作，最大限度地保存历史信息。笔者根据作品本身污渍特点有针对性地选择蒸馏水、高锰酸钾和草酸溶液进行整体或局部处理; 根据画芯纸张材质分析结果选择与之最接近的檀皮纸修补画芯; 为保证画芯颜色的一致性使用色度仪对画芯及染色后的小托纸进行测试; 通过修复前后色度对比反映画芯修复后颜色的改善。这一系列分析手段的应用确保这幅作品在经过修复之后能基本消除现有病害，作品的稳定性和物理强度得到提高，其平整度和光泽度未受到影响，因此对该作品的修复获得了比较理想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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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记:本次修复获得2021年全国文物职业技能竞赛书画修复组二等奖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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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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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现今对于书画作品的修复在依旧采用传统修复技艺的同时,为遵循文物修复的原则并达到修复效果,现代分析技术也融入到修复之中。为此,本工作以上海市奉贤区博物馆藏杨继盛七言古诗书法立轴的修复为案例,展示现代分析技术与传统修复手法的结合,通过对作品的病害类型、纸张材质、装裱特点的分析,有针对性地选择出合适的材料用于修复保护处理,以达到最佳修复效果。
Abstract
While traditional techniques are still used for the restoration of calligraphy and painting works, modern analytical technologies can also be included to achieve cultural relic restoration effects by following the relevant principles. This paper takes the restoration of a calligraphy work by Yang Jisheng in the collection of Fengxian Museum as a case to show how the combination of modern analytical technologies and traditional restoration techniques—by selecting suitable materials for restoration and conservation through the analysis of disease types, paper materials and mounting characteristics of the work—can achieve the best restoration effect.
